次扫视院中众人。
裘三郎那腌膀货色自不必说,角落里还站著几个熟人:
「镇山虎」李彪首:此人正是做北地陆路生意的「镇远护行社」的社头。
不同于沙同的「顺水行」偏重水陆衔接后的北上押运,李彪的「镇远护行社」专走旱路,手下养著几十匹骡马,几十条精壮汉子,使的都是朴刀、棍棒和强。
他们常年在汴京至大名府、河间府乃至更远的燕云旧地这条道上行走,替商贾护送贵重货物,也接些见不得光的「私货」。
花子窝的这一届「莲花头」孙七,这人缩在廊柱的阴影里,穿著件半新不旧却浆洗得还算干净的百衲衣,手里撚著一串油光光的念珠,若不细看,只当是个寻常的团头。
但沙同知道,此人掌管著汴京城里至少七八条主要商街的叫花子,势力盘踞在那些污秽不堪的花子窝里。
他手下那些乞儿,无论男女老少,右臂上皆用靛青刺著一朵小小的莲花纹绣!这便是花子窝的标记。花子窝定下规矩,地盘划分清晰,乞讨时辰、地段皆有安排,所得钱财每日上交「公中」,再由他统一分配口粮、衣物甚至汤药。
若有商户敢不给「例钱」,或是外来乞丐敢坏规矩,自有那些藏在花子堆里的狠角色,夜里摸去「讲道理」。
这「花子窝掌控著京城地面最底层也是无处不在的眼线,在鬼市销赃、无忧洞藏人、打探消息上,势力盘根错节。
没影子钱贵:此人身形瘦小,穿著绸衫,像个落魄的帐房先生,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
但沙同知道,这人是汴京城里最大的「销赃牙人」之一,专管「鬼市」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金银细软、古玩字画、乃至官府失窃的库银、勋贵府邸流出的珍宝,没有他不敢接、没有他销不出去的还有几个面孔不熟悉,可一看这气势,也不是简单的人物。
好家伙!
沙同暗暗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小小的荒院里,聚集的竟是汴京城里水陆行当里数得上号的头面人物!今日竞被一股脑儿「请」到了这宵禁时分的荒宅!
沉重的木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,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灵活地挤了进来,脸上堆著弥勒佛似的笑容,正是众人认识的,新近在汴京道上颇为活跃的开封府「江湖行走」一一巡检应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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