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的地界,稳稳占住一块押运北货的码头,沙同深知不易。
东京城里,挂名在册的「社」、「行」、「团」、「会」多如过江之鲫。
从前高太尉在时,管束得如同铁桶;
如今换了王子腾王大人掌著皇城司并提点京城诸厢军巡捕,法度更是一日严过一日。
平日里无有押运的勾当,沙同便领著兄弟们做些别的勾当糊口一一给富户看家护院,在市井瓦子里耍些枪棒、变些戏法,挣几个辛苦钱。
可这汴京城里,什么最是多?
不是那金银财帛,也不是那勾栏瓦舍里的粉头姐儿,偏是那勋贵王孙、衙内纨绔,遍地行走。稍有不慎,冲撞了哪位小爷,便是泼天的祸事。
故而沙同带著手下,行事向来谨慎,只在灰扑扑的边角里腾挪,轻易不敢越那雷池一步。
今夜却大大不同。
沙同心事重重,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身后跟著几个心腹弟兄,个个屏息凝神。
一行人非但没有趁著夜色潜行,反倒走得大摇大摆,直如白日里巡街的官差。
无他,只因前头引路的,正是两个穿著开封府皂隶号衣的衙役!
那号衣在灯笼微光下,暗红得如同凝固的血。
平日里他们这些「社」里的人,便是去那鬼影幢幢的「鬼市」,或是钻那污秽不堪、藏污纳垢的「无忧洞」办些私密勾当,也得提心吊胆,生怕撞上巡夜的衙役或是殿前司侍卫亲军马步军的军汉。今夜倒好,自己这群人,竟由官差领著,堂而皇之地走在宵禁的街巷上!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,这前面的衙役比他还不像衙役,身形彪悍,不说手上露出的那花绣纹的,还是北地绿林的风格。
沙同的手下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硬物的轮廓,那是一柄淬了毒、开了血槽的短小分水刺,冰凉刺骨。这反常的排场,非但没让他安心,反而像块巨石压在胸口。开封府的衙役引路?
背后那位「大人」的手眼,只怕通天了。寻他这等江湖草莽做「事」,所图谋的,绝非寻常押运几车北货那般简单!
引路的衙役在一处僻静巷子深处停下,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。
门内是个荒废许久的外院,杂草丛生,残垣断壁在月色下投出狰狞的暗影。
院中已影影绰绰立著数人。灯笼光晕昏黄,勉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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