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遭谤,然青史斑斑,《史记》《唐书》,终录其安社稷、实仓廪之功!是非功过,能庸忠奸.....后世自有公论!」
他深吸一口气,白发在殿中微光下颤动,目光直视御座上的官家,落泪几乎盈眶:「陛下!臣今发白齿摇,形神俱朽。所求非爵禄之荣一亦不敢望他日青史书我美誉!臣蔡京,但求陛下一句:蔡京虽有过,然其立法度以强国,实仓廪以安边,养孤穷以活民,亦熙宁先帝变法图强之一脉余响!」臣此生,足矣!」
然后,他话锋陡转:「然!臣亦深知,盐钞之法,虽利在边防,充盈国帑,然施行之中,胥吏或因缘为奸,豪强或上下其手,致使小民生计,间有艰难。此非立法之失,乃臣察吏不严、督责不力之罪也!」
「臣更不忍见!今日之朝廷,因臣一人之故,竟至群臣激愤,伏阙丹墀,太学叩宫!朝堂鼎沸,清议沸腾!此皆因臣德不足以服众,能不足以弥谤,以致君臣相疑,朝野割裂!此乃臣万死莫赎之罪愆!」
蔡京深深俯伏于地:「陛下!老臣残躯,已不堪驱使,更不忍因臣一身,致圣朝蒙尘,纲纪动荡!伏乞陛下念老臣数十年犬马微劳,恩准老臣————告老还乡,归骸骨于林泉!所有罪愆,臣一身担之!万般责难,尽归臣身!只求陛下————息雷霆之怒,安百官之心,复朝堂之和!」
言罢,他以头触地,长跪不起,白发萧然,紫袍委地,身躯微微颤抖,仿佛一株即将倾颓的古树。
整个紫宸殿,只剩下他将功过是非揽于一身的沉重余音,在死寂中回荡,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。
殿内落针可闻。御座上的官家,看著阶下那伏地自请担下一切罪责、只求归去的老臣,眼神复杂难明。
跪在地上的陈禾、陈过庭等人,胸中那股誓要扳倒奸臣的激愤,竟被这突如其来的「认罪」与哀情冲得七零八落,一时茫然无措,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,打在了空处,只余下满心的荒谬与无力。而王黼、童贯等人,则屏息凝神,等待著官家的最终裁决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老臣的戏码已经落幕之时,他那低垂的头颅却缓缓抬起又开口道:「陛下!老臣残躯不足惜,朝堂纷争亦可休!然则——!」
他指向阶下跪伏的清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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