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墀中央,对著御座深深俯伏,行大礼。当他抬起头时,白发萧然,紫袍玉带也掩不住那份深沉的疲惫:「臣蔡京,谨以二十余载犬马之心,泣血上陈天听!」
他自光微抬,仿佛穿透殿宇,望向遥远的过去:「臣,二十三岁登进士第,蒙神宗先帝不弃,琼林宴上亲承训谕:为天下理财,为新法立柱」。」
「此十字,如烙印刻骨!」
「臣自此身负熙宁」薪火,辗转东南西北。」
「执掌开封府时,浚通汴河漕运,岁增江淮粮秣百万石,解京师腹心之饥。」
「主政成都日,铸铁钱、平茶价,蜀中商路为之重振,至今市井犹传蔡公钱,通雪山」。」
言及当今,他声音低沉:「及至陛下嗣承大宝,以天高地厚之恩,委臣以衰朽之躯。自崇宁至政和,臣夙夜匪懈,所为者三,不敢言功,但求无愧先帝之托、陛下之信!」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一一历数,气度沉凝:「其一,立生民之命。」
「臣观三代之治,首在恤孤寡。故冒昧奏请,天下遍设居养院以养孤老,安济坊以疗贫病,漏泽园以葬无主。」
「今州县立屋舍五千余所,岁活鳏寡孤独数十万众—此非臣之能,实乃陛下仁德,化雨落地生根,泽被苍生!」
「其二,固邦国之本。」
「东南盐法,溃坏百年,私枭如蝗,边储日蹙。臣殚精竭虑,创盐钞合同场法」,令商贾纳钱榷货,转粟实边。」
「自此关中粮秣充溢,西军甲胄鲜明,而朝廷岁收盐利两千万缗!陕西帅臣岁岁奏报:自汉唐以来,边采之便,军需之足,无过于此!」此非虚言,三司帐簿可查!」
「其三,续道统之脉。」
「臣痛心疾首于元祐邪说」淆乱士心,遂力主重建县学—州学—太学」三级贡士法,奏请赐天下学田九万顷,使寒门俊才有登云之梯。」
「今九州庠序林立,弦歌不绝,虽不敢比隆三代,亦稍复教化行而风俗美」之古意矣!」
说到此处,蔡京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悲愤与坦然:「或有讥臣丰亨豫大」者,岂不见汴河千帆,所载皆解库漕粮,非尽花石纲耶?」
「或有谤臣苛刻聚敛」者,岂不闻陇上童谣盐钞一张纸,养活十口人」?」
「昔桑弘羊行盐铁而受讥,刘晏理财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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