慷慨陈词,也没有悲愤控诉,只是从宽大的袍袖中,缓缓取出一本用蓝绫封面包裹、显然早已准备好的奏折,双手高举过顶,声音清朗而沉稳,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:「陛下明鉴。臣林如海,自蒙天恩,忝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盐法御史以来,夙夜忧勤,不敢有负圣托。盐政之重,关乎国计民生,更牵动东南半壁。然臣履职期间,亲见亲闻,盐钞合同场法推行之中,确有诸多流弊丛生,积重难返。」
他微微一顿,目光沉静地望向御座:「其中种种端,如盐引滥发、官商勾结、胥吏盘剥、盐价腾踊、小民困顿、私盐猖獗、边储虚耗————臣皆已详加勘察,逐条辨析,其危害之深、牵涉之广、积弊之重,尽数载于臣此本奏疏之中。
字字句句,皆有凭据,恳请陛下御览圣裁!」
那本蓝绫封面的奏折,在林如海高举的手中,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,无声地压向御座!
林如海的身份—皇帝钦点的盐法专使,他的奏报,其分量远非陈过庭、陈禾等清流言官可比!
空气仿佛再次凝固。蔡京依旧低垂眼皮。官家盯著林如海手中的奏折,眼神更加阴晴不定。
清流众臣则精神一振,林如海的出现和这实打实的奏疏,终于将他们被王黼、何执中事件打断的攻势,重新拉回了致命的轨道!
然而,御座上的官家,此刻却只是冷冷地俯视著阶下这群「忠臣」。
他并没有令人接过林如海的奏折,也对群臣的齐声恳求置若罔闻,目光如冰锥般,缓缓转向了班列之首,那个自始至终闭目养神、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:「蔡卿,百官汹汹,太学伏阙,宰相失仪————你,执宰数十载,历经三朝,乃国之柱石。今日之劾,你来说说。」
一直如同石雕般闭目静立的太师蔡京,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他手持玉笏,步履沉稳地走出班列,来到御阶之下,并未立刻回答官家,而是缓缓地、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,扫视了一圈跪伏的群臣,以及两旁侍立的官员。
他的目光所及之处,无论清流还是蔡党,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,纷纷低下头去,殿中刚刚升起的声浪瞬间被这无声的威压碾得粉碎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蔡京手持玉笏,步履沉稳地行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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