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合十的手微微发颤:「阿弥陀佛……既如此……贫尼告退……告退……」
尼姑刚走,王熙凤疑惑的望向秦可卿。
「婶子!」秦可卿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淬了冰的针,直扎进王熙凤耳里:「你好糊涂!这种沾血的官司钱也敢伸手?!」
「看著只是一桩强娶豪夺的婚事,可婶子你想想,古往今来多少戏文话本,多少血溅鸳鸯、家破人亡的惨祸,不都是从这『婚事』二字上起的头?」
「这牵扯的可是三家大户的脸面、前程的官司!自有那官衙里的老爷们按律法定夺,岂是你我内宅妇人能插手的?一个行差踏错,便是引火烧身,粉身碎骨!」
「一些个家破人亡的滔天大祸,哪一桩不是从这『强扭的瓜』上结出的恶果,那被退的女子若是个烈性的,一根绳子吊死在闺房梁上,便是一条人命!」
「若她那公子若是个痴情种子,眼见心上人香消玉殒,血溅五步,或是提刀上门寻仇……这便又是血淋淋的一条,甚至几条人命!」
「岂不闻薛蟠为女人闹出人命官司在前?到时候,张家的银子还捂得热吗?官司还压得下去吗?婶子,你沾的就不是银子,是滚烫的人血!是催命的符咒!退婚事小,可这背后,是说不清的人命债!」
王熙凤被秦可卿这疾言厉色、条理分明的一番话砸得心头一震。方才被那「三千两」和「手段」激起的燥热贪婪,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,滋滋作响地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湿冷的灰烬和后怕。
她看著秦可卿苍白脸上那抹因激动而起的病态潮红,还有那剧烈起伏、几乎要撑裂孝衣的胸脯,下意识地点点头,那点虚浮的得意彻底化作了庆幸:
「我的好可儿!亏得是你!心细如发,虑事周全!方才若不是你……」她想起那火辣辣的痛处,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
随即,她眼波一转,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染上了一丝凤辣子特有的泼赖,丰润的红唇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,身子也朝秦可卿那边倾了过去,带来一股暖融融的脂粉香风:「不过……」
她拖长了调子:「可儿,你方才掐我那一下,可真是下了死手!到现在还火烧火燎地疼!不行,快告诉我一件事来抵债!不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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