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婉?分明是寒潭深渊,冰冷刺骨,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警醒和急切的制止。她微微摇头,动作幅度极小,只有王熙凤能看见。
王熙凤心头猛地一凛!剧痛之后,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倏地爬上来。
这可儿向来是极妥当、极谨慎的人儿,心思细密,虑事周全,在这府里行走,如同踩著薄冰,从不轻易越雷池一步。
王熙凤只觉得方才被银子烧得滚烫的头脑瞬间冷得像块冰。臀上那被掐过的地方,火辣辣地疼,却像一盆兜头冷水,彻底浇熄了她的利令智昏。
静虚脸上的谄笑僵住了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迷惑和阴晴不定:「二奶奶?您这是……」
王熙凤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将脸上的痛楚扭曲压下去,换上一副惯常的、带著几分不耐烦的矜持模样。她抬手,假意用汗巾子掩著嘴,用力咳嗽了几声,咳得眼角都泛了红。
「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她一边咳,一边顺势将身体微微侧开,远离了静虚:「罢了……罢了……师太说的这事,听著倒像是积德。」
「可我适才想了又想。」她顿了顿,声音刻意拔高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谨慎:「只是……如今府里正逢大事,蓉哥儿新丧,多少眼睛盯著,多少正经事等著料理!我这心里,乱糟糟的,像塞了一团乱麻!」
「这等外头的是非官司,千头万绪,牵一发而动全身,岂是轻易好沾手的?一个不慎,倒带累坏了府里清名!师太还是……请回吧。此事,容我再仔细斟酌斟酌,从长计议。」
静虚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了,如同被寒风刮过的泥塑,僵在那里。她浑浊的眼珠子在王熙凤那张骤然冷淡疏离的脸上转了转,又飞快地扫过一旁垂著头、仿佛刚才那雷霆一掐从未发生过的秦可卿。
「二奶奶……」静虚老尼干涩地开口,还想挣扎。
「好了!」王熙凤猛地一挥手,腕上金镯叮当作响,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煞气:「我乏了!蓉哥儿媳妇身子也弱,受不得扰。师太请自便,前头法事要紧!」
她不再看静虚,迳自端起那盏早已冰凉的残茶,送到唇边,却只沾了沾,眉头嫌恶地蹙起。
静虚喉头滚动,将那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如同吞下一块棱角分明的冰坨子。她脸上的皱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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