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几乎要贴到地上,脸上那谄笑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油腻。
两个小尼姑也低眉顺眼,偷眼瞧著这位传说中财雄势大、风流倜傥的西门大官人,脸蛋儿在寒夜里竟也悄悄飞起两朵红云。
西门庆看也不看她们,揣著药包,大步流星,跟著净虚老尼那摇晃的背影,踏入了这深夜佛庵的寂静之中。
穿过几重幽暗的回廊,绕过香烟缭绕的正殿,来到庵堂后院一处更为僻静的小院。
刚踏入院门,忽听一声清叱,如同冰珠坠玉盘,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冽与嫌恶:
「站住!你是何人?胆敢擅闯我清修之地?!」
西门庆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只见月洞门下,俏生生立著一位年轻女尼。她身著一尘不染的月白缁衣,身形纤细窈窕,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剃度,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著,几缕青丝垂落鬓边,更衬得一张脸儿清丽绝伦。
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寒星点漆,鼻梁挺直,唇色淡如樱瓣。
只是此刻,那秀美的眉宇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霜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西门庆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警惕。整个人如同雪地里一支孤傲的寒梅,凛然不可侵犯——正是寄居在此的妙玉。
西门庆何曾被女子如此呵斥过?尤其还是个尼姑!还这么喝斥的莫名其妙,他眉头一挑。
不等西门庆开口,落后半步的净虚老尼已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抢上前来,对著妙玉连连作揖,声音都变了调:
「哎哟喂!我的小祖宗!使不得!使不得啊!这位是清河县鼎鼎大名的西门大官人!是咱们庵里的大施主、大善人!前番修缮殿宇、重塑金身的银子,可都是大官人布施的!他是来救里头瑞珠姑娘的命的!」
妙玉听了,非但没有半分敬意,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、极其刺耳的冷笑。
那声音如同冰棱碎裂,带著出尘的孤高与对世俗的极度厌弃。她看也不看净虚,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依旧死死锁住西门庆,樱唇轻启,吐出的话语字字蔑视:
「哼!大施主?大善人?与我何干?管他泼天富贵、王孙公子,还是什么腌臜浊物!这方寸清净地,原不是给这等俗不可耐、浊气逼人的须眉浊物踏足的!佛门净地,岂容亵渎?出去!速速出去!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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