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找你了?”
这些年,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干斯明心头。当年于家突然举家迁走,于兰婷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,后来他查到她去买过火车票,而地址就是陆今安部队所在的地方。
陆今安没吭声,垂眸看着杯中晃荡的酒液,透明的液体里,仿佛映出了二十几年前的光景。
陆母和于母是手帕交,只是两家的底子,却是天差地别。陆父是泥腿子出身,靠着一股闯劲在部队里闯下一片天;陆母当年是背着药箱上战场的女军医,一双妙手救过无数人。再加上陆外公当年毁家纾难,把明面上的家产都捐给了革命事业,后来风浪席卷全国时,陆家才能安然无恙,没被卷进那场风波里。可于家不同,于父于母都是实打实的资本家出身,就算当年也曾为革命出过力,却还是整日提心吊胆,生怕哪天风浪就刮到自己头上。也正因为这份惶恐,他们才最终下定决心,铤而走险,远走他乡。
从陆今安记事起,两家的长辈就爱打趣他和兰婷,说他们是青梅竹马,将来要做一对璧人。小时候他懵懵懂懂,只觉得兰婷梳着两条麻花辫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很好看。长大些,懂了男女之别,对这些玩笑话难免有些反感,却也没真的放在心上。毕竟是一起爬树掏鸟窝,一起爬狗窝钻出去玩的情谊,哪能说断就断。后来陆母因病过世,他一腔热血投了军营,常年驻守在外;于家则越发谨小慎微,夹着尾巴做人,两家的来往,也就渐渐淡了,淡得像一杯越冲越淡的茶。
干斯明说的没错。当年兰婷,确实来找过他。
只是那时候,他正好接到紧急任务,要连夜开拔去边境。兰婷扑了个空,只留下一封去头藏尾的书信让人交给他。
其实他一直觉得,就算那时候他们见了面,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。他对兰婷,从来只有发小的情分,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