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晚饭对于元父元母来说,可谓是实实在在出了血本。那只养了足足两年的隔年老母鸡,此刻它被剁成大块,在大铁锅里炖得咕嘟作响,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立夏拿出她带回来的蘑菇干,用温水泡发后,伞盖肥厚,菌柄饱满,丢进鸡汤里同炖,鲜味儿顿时翻了几番,香得人直咽口水。灶台上还摆着一大碗和一小碗雪菜炖肉,雪菜是去年冬天腌的,色泽深绿,咸香入味,五花肉炖得酥烂,筷子一戳就能透,油脂渗进雪菜里,别提多下饭了。几碗炒蔬菜,都是自家菜园子里刚摘的,带着露水的清甜。
看着是满满一桌子菜,可架不住家里人多。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堂屋里,八仙桌旁坐满了人,男人们挨着元父,人一多,女人们就自觉把位置让给男人,男人们坐在八仙桌上喝酒吃饭,元父抿着自酿的米酒,跟几个女婿聊着庄稼收成,时不时夹一筷子菜,气氛热热闹闹的。女人们则端着碗,聚在厨房的小方桌旁,一边吃一边唠嗑,小辈们挤在边角,光叽叽喳喳的孩子就有六个。大姐家的幸长礼六岁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小大人似的帮着夹菜;老二幸长明五岁,踮着脚尖扒着桌子沿,眼睛直勾勾盯着鸡汤碗。二哥家的元坤跟幸长明同岁,捧着个粗瓷大碗,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。三姐家的孙汉民四岁,嘴里含着一口肉,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;小闺女孙汉蓉才两岁,被抱在怀里,小手抓着块鸡肉,啃得满手油腻。还有四哥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元云,躺在摇床里,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。
立夏没蹲在灶台边,手里捧着个大碗,专挑着鸡汤喝。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鲜味儿从舌尖漫到胃里,熨帖得让人舒服。她打小就爱喝鸡汤,只是从前家里条件差,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一回。元母看她坐在那儿,只顾着喝汤,连块像样的肉都没捞着,悄悄拿过她的碗,掀开锅盖,把锅里仅剩的两个鸡翅膀捞出来,又舀了两勺滚烫的鸡汤,端给她。
立夏也没推辞,接过碗,拿起一只鸡翅啃了起来。鸡皮炖得软糯,轻轻一抿就化了,鸡肉紧实入味,带着蘑菇的鲜香,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。她吃得眉眼弯弯,嘴角沾了点油星子,像只偷吃到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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