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们穿着打补丁的棉袄,追着跑着,手里攥着摔炮,“啪”的一声,惊得谁家的猫蹿上了墙头。家长们在后面追着喊,嗓门压得低低的,怕惊扰了邻里,呵斥声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。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,细小的尘埃在光里跳舞。
立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悬着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这两天家里大扫除,擦窗户、扫房顶、洗被褥,从早忙到晚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往常她最爱睡懒觉,今儿为了年夜饭,硬是天一亮就爬起来,这会儿一闲下来,困意就像潮水似的涌上来,眼皮子直打架。她打了个哈欠,眼角沁出一点湿意,索性把画本和笔搁在茶几上,往沙发里缩了缩,裹紧毯子,没一会儿,就传来了轻轻的、均匀的呼吸声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颊映得红扑扑的,长长的睫毛垂着,像两只安静的蝶。
另一边,陆今安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子,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。他终于赶在年三十这天回来了,身后跟着邓光祖和几个挂着彩的战士。这次任务,因着邓团的一个失误,折了两名战友,还有五个兄弟挂了彩,胳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。陆今安心里沉甸甸的,他知道,这回的处罚,绝不会轻拿轻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