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。天还没亮,窗户外头黑漆漆的,敲门声很急,一声接一声,像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。他披上外套去开门——门外没有人。低头一看,门槛上有一串脚印。脚印是湿的,踩在青石板上,水渍还没干,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的人留下的。但脚印不是人的,太小了,比小海的脚还小,像婴儿的,可形状不是婴儿的——脚趾很长,五个脚趾分开,深深地嵌在泥里,像爪子的印痕。
“怎么了?”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张一狂侧身让开。张起灵蹲下来看那串脚印,脸色变了——不是害怕,是警觉。他抬起头看院门,门关得好好的,从里面插着门闩。脚印是从外面进来的,但门闩没动,墙也没翻的痕迹。这些脚印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,穿过院门,走过院子,走到老槐树下,绕了一圈,又走回去。走到菜地边,消失了。
张一狂走到菜地边,蹲下身看那片土。土是湿的,但脚印到这儿就没了。不是被抹掉的,是陷下去的,像是踩脚印的东西走到这里,没有继续往前走,而是沉进了土里。他把手按在湿土上,把感知往下伸。穿过表层土,穿过下面的黄沙层,穿过那些碎石和瓦砾,一直伸到那口井的位置。
井里没有人,没有任何活物。但井壁上那些刻着的眼睛,全都睁着。不是刻痕睁着,是刻痕缝隙里渗出来的光。暗红色的,很暗,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“它上来了。”张一狂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那个人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。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,披着毯子,赤着脚,看着菜地边那串湿脚印。“它出不来。门太小了。”
“不是它。”张起灵蹲在门槛边,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渍,放在鼻子前闻,“是别的东西。从下面上来的,但不是沟底那个。沟底那个太大,出不来。这个是小的,是它身上掉下来的东西。”
“掉下来的?”胖子也起来了,裹着棉袄站在门口,脸还没洗,头发翘着,“身上还能掉东西?”
“能。”那个人走下台阶,赤脚踩在那串湿脚印上。脚印和它的脚差不多大,但脚趾更长,形状更弯。“它睡得太久了,身上长了别的东西。苔藓,虫子,菌子。那些东西在它身上活了,生了根,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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