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刚到,天气就忽然暖了起来。胡同里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,只在背阴的墙角还残留着几块脏兮兮的冰碴子,像冬天赖着不肯走的尾巴。老槐树的枝头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芽苞,有些已经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里面嫩绿色的新叶,卷曲着,像是刚从娘胎里探出头的婴儿。
张一狂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了很久。
“又发呆?”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,“这都第几天了?从二月就开始看,看到三月,这些芽也没见长大多少。”
“长了。”张一狂接过豆浆,指了指头顶一根枝条,“昨天还是闭着的,今天裂开缝了。”
胖子仰头看了半天,啥也没看出来。“得,你眼神好。胖爷我就看见一树枯枝子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没耐心。”
“胖爷我这叫效率。有那功夫盯着树发呆,不如去干点正事。”
“什么是正事?”
胖子被问住了,挠了挠头。“正事就是……就是那种干了以后能看见成果的事。比如吃饭,吃饱了就不饿了。比如睡觉,睡醒了就不困了。比如扫叶子,扫完了院子就干净了。你看树有什么用?你看了它也不会长得更快。”
“我不是要它长得更快。”张一狂喝了口豆浆,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,“我就是想看它长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不太懂这种“没有目的”的事,但他知道张一狂最近经常这样——发呆,看树,听风,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。以前那个急着变强、急着拯救世界的守护者,现在像个退休的老头子,对什么都慢吞吞的。
“小疯子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胖爷?”胖子在他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,“你最近这状态,不太对劲啊。”
“哪不对劲?”
“就是……太闲了。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你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,现在倒好,看棵树都能看半天。”
张一狂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以前是觉得时间不够用,现在觉得时间够用了。”
“怎么就够用了?那些东西还在底下睡着呢,万一哪天醒了——”
“醒了就醒了。”张一狂打断他,“它们醒了,我们就跟它们谈。谈不拢,就打。打不过,就种地。等它们来了,给它们吃。吃饱了,也许就不想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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