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之前就预料到的、唯一能让昌哥露出破绽的问题。
昌哥沉默了三秒钟。这三秒钟里,他的目光从李威的脸上移开,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日光灯管上,然后又移回来,重新落在李威脸上。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弯出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弧度,但那不是笑,那是一个人在被戳中最敏感的神经之后,用笑容来掩盖疼痛的本能反应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回头舔了舔被踩的地方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吴刚。”昌哥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的味道,“李书记,你从凌平追到金柳市,从金柳市追到金窟山,从金窟山追到这间审讯室里,你追的到底是吴刚,还是我?”
李威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皮上轻轻叩了一下,那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像一声枪响。他看着昌哥,目光没有离开过昌哥的脸,像一把卡尺,在量昌哥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。
“吴刚是凌平那边的案子,你是金柳市这边的案子,两个案子不相关。但吴刚在你手里消失了,他的人、他的钱、他背后的关系网,全部没了踪影。
你把他藏起来了?还是把他处理掉了?”
昌哥的笑终于变了。不再是那种平静的、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微笑,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沙哑的、像砂纸摩擦一样的声音。
那不是笑,那是笑的前奏,是笑的酝酿,是笑从肚子里往上涌、经过喉咙、经过气管、经过声带、最后从嘴里喷出来的过程。
他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得审讯室里的墙壁都在微微颤动,笑得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笔,抬起头看着他,笑得门口站岗的特警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李书记啊李书记。”昌哥的笑声终于停了,他喘了一口气,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,“你真是个好对手。我杨宝昌在金柳市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多少人?省里的领导,市里的干部,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,检察院的检察长,法院的院长,黑道上的老大,白道上的能人,什么人我没见过?但像你这样的,我头一回见。你从凌平来,在金柳市没有一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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