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卒,没有一枪一弹,没有任何官面上的支持,你凭什么跟我斗?你凭什么赢?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,从白墙到铁门,从铁门到摄像头,从摄像头到日光灯管,从日光灯管回到李威脸上。“你今天坐在这里,穿着干净的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拿着笔记本,像一个来开会的领导。但你昨天不是这样的,昨天你在金窟山上,你浑身是土,脸上有血,手里拿着一根磨尖的钢管,追着我的爆破工满山跑。你是一个政法委书记,你手里拿的不应该是钢管,是文件,是公章,是法律条文。但你拿了钢管,你追了,你扎了。你赢了。”
昌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。“我栽在你手里,不怨。不是因为我大意,不是因为我轻敌,是因为你比我狠。你一个政法委书记,比我一个混黑道的人还狠。你敢拿命去赌,你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,你敢拿你在这个系统里二十年的积累去赌。我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李威没有接这个话。他看着昌哥,目光依然平静,平静得像一个在等答案的人,不管对方说什么,他都在等,等那个他真正想听的答案。
“吴刚在哪?”他问了第三遍。
昌哥的笑声彻底消失了。他看着李威,目光里的那种欣赏、那种佩服、那种“我输给你不怨”的光,慢慢地、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更冷、更硬、更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。那不是仇恨,不是愤怒,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结局之后,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胸腔里,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、带着诅咒意味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。
“李书记,你知道吗?我出事,金柳市会更乱。”昌哥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,但那轻里面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重都更让人心里发毛,“我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十年,我的网不只是张国庆一个人,不只是几个警察,不只是几个官员。我的网是一张密密麻麻的、从下到上、从上到下的、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的网。网里的鱼很多,有的鱼大,有的鱼小,有的鱼在明处,有的鱼在暗处。现在网破了,鱼跑了,那些鱼会去哪里?它们会去别的网里,会去别的缸里,会去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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