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慎儿在一旁听着,她猜得到甄嬛是为甄远道求情而来,可这一开口……聂慎儿心中轻叹了口气,甄嬛这套说辞虽然巧妙,但太像臣子,而非妃子。
雍正这人,心思深沉,最是小心眼,也最看重帝王权威与独一无二的掌控感。
他内心深处,只希望妃嫔们对他嘘寒问暖,关怀备至,依赖仰望,至于建言献策、议论朝政,那不过是锦上添花,是他“恩赐”给她们的殊荣,而非她们可以主动僭越的领域,尤其是在他已然对甄家心生芥蒂的时候。
果不其然,雍正的面色沉了下来,他没有接甄嬛关于“朝臣”的话头,反而将问题拉回了最初,“你百般求见,也不问朕好不好?就是为了跟朕谈这个吗?当日对纯元皇后的大不敬之罪,你可知错了吗?”
这就是在提醒甄嬛,她尚是戴罪之身,禁足思过,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,更莫要僭越。
甄嬛的脸色白了白,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,“臣妾若说是无心,皇上信吗?”
“无心也罢,有意也罢,”雍正神情冰冷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,“错便是错。”
甄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水光,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哽咽道:
“臣妾冒犯纯元皇后,罪孽深重,宁愿一生禁足,羞见天颜。但……请皇上能再审一审臣妾父亲一案,不要使一人含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