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甄远道和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权衡与猜忌诉说一二,门外却传来了苏培盛的脚步声。
“皇上,”苏培盛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进得内殿,在榻前躬身,“温太医托奴才带来碎玉轩的信件。”
雍正脸上的柔和霎时间消失无踪,眉头蹙起,他扔了手上把玩的碧玉珠串,一掌拍在案几上,示意苏培盛放下。
苏培盛忙上前将木匣子放在案几上,又小心地打开盖子,里头躺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,信上,赫然压着一枚精心编成的同心结。
聂慎儿的视线在那枚同心结上停留了一瞬,体贴地道:“这是……那晚皇上在臣妾宫里,特意让苏公公送去给莞姐姐的吧?姐姐定是有话要对皇上说,不如……臣妾就先退下吧?”
雍正垂眸盯着那枚同心结看了半晌,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,他伸出手,却不是去拿那封信,而是将匣子的盖子重新合上了,“你留下,哪有刚来就走的道理,她既有话说,就叫她来。”
“嗻。”苏培盛躬身应下,倒退着出了殿门。
不多时,一身素净的甄嬛扶着肚子,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整个人清减了许多,走到御案前,刚要屈膝行礼,雍正便抬手制止了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身子不方便,就不用行礼了,芳若说你有了身孕之后一直多梦,如今睡得还安稳吗?”
甄嬛站直身体,她抬起眼,直直地望向雍正,那双曾经盛满柔情蜜意的眼眸,此刻却像两口深潭,平静得令人心慌:
“皇上眼见臣妾多梦难安了吗?仅凭芳若姑姑一面之词,皇上就相信臣妾睡不安稳,而并不问一问太医是否给臣妾开了安魂散,臣妾……梦见了什么?”
雍正听出她话里有话,眼神锐利了几分,“你想说什么?”
甄嬛迎着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,“臣妾只想说,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而作论断。”
雍正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顺着她的话道:“那你如今睡得还好吗?”
甄嬛平静地答道:“起初几个月的确睡得不安稳,如今……稍稍好些了。”
“芳若所言不虚。”雍正点了点头,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芳若姑姑并无骗皇上的意思,”甄嬛话锋一转,意有所指,“但朝中臣子权力倾轧,并非人人都能坦诚无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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