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度无存。什么样的恶鬼都能被放出来。以杀人为乐、以掠夺为生的军队或流寇,多不胜数。田地荒芜,无人耕种;尸骸枕藉,瘟疫横行。昨日还是万户聚居、熙熙攘攘的繁华城池,可能一夜之间,就被付之一炬,化作白地焦土!易子而食,析骨而炊……‘人相食’这三个字,会成为乱世最普遍、最残酷的写照。”
沈婉清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可怖景象骇得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。沈明月也抿紧了嘴唇,眼中闪过悸动之色,不自觉地更靠近了肖尘一些。
“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之一,”肖尘顿了顿,感受到怀中两人的紧张,手臂微微用力,给予支撑,然后清晰地说道,“便是那些不断膨胀、贪婪汲取的——世家。”
“怎么会?”沈明月忍不住出声,眉头紧锁,“一些地方上的世家,纵然有欺压乡里之举,又怎会有如此……倾覆天下的祸心?”
“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有问鼎天下的野心。”肖尘摇了摇头,“而是因为人性中无法满足的贪婪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两人靠得更舒服,继续用那种讲述故事的平稳语调说道:“每一个王朝在开创之初,往往是充满生机的。那些跟随开国君主打下江山的将士、侥幸活下来的百姓,大多能分到土地。开国皇帝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懂得休养生息,安抚黎民。所以,王朝之初,往往百废俱兴,气象一新。”
“然而,太平日子过久了,问题便开始滋生。那些最初分到土地的功臣、新贵,他们的家族——成为了‘世家’——会渐渐不满足于手中已有的田产。他们会利用手中的权势、财富,以及普通百姓难以抵御的灾荒、疾病、官府压迫,开始悄无声息地,却是坚定不移地,兼并普通百姓手里的土地。”
肖尘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:“手段繁多。或是趁青黄不接时放贷,利滚利,最终逼得农户以田抵债;或是勾结胥吏,篡改地契,强取豪夺;或是利用灾年,以极低的代价‘购买’濒临饿死的农民手中最后一点活命田……土地就这样一点一滴,从自耕农手中,流向了少数世家大族的庄园。”
“失去了土地的百姓,便失去了立身之本。他们要么沦为流民,乞讨为生,饿死沟渠;要么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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