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臣给您磕头……谢陛下天恩……”他的声音由最初的颤抖慢慢变成了哽咽,再由哽咽变成了低声的抽泣,最后他抬起头来时,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,皮肉翻卷着,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满脸,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红肿的眼眶里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的沟壑淌进脖颈里。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一个带过兵打过仗的总兵官,此刻哭得像一个捡回了命的小孩子,鼻涕眼泪混着额头上的血,把面前的地砖染出一小片红红白白的狼藉。
朱慈烺看到李重镇这副模样,微微偏开了目光。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一丝复杂情绪。他方才说要杀李重镇那句话,其实是故意逼他表态的,他原本就没打算杀李重镇。他在心里早就掂量过,李重镇在历史上并未作出什么对不住大明的事,在明末那种大环境下,打不过建奴、被迫撤退或者逃跑,实在算不得什么天大的罪过。那些年建奴铁骑横扫关内,多少总兵、巡抚望风而逃,李重镇在其中反而算是中规中矩的一个,至少他没有主动投降,也没有临阵倒戈,更没有像唐通那样三易其主、节操全无。朱慈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李重镇的命。至于唐通,那是他必杀之人,即使没有顺义这一战的借口,未来他也会找机会把唐通除掉。这个三姓家奴式的人物,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在关键时刻背叛,与其等他在更重要的战场上捅娄子,不如趁早清理干净。所以方才那句话里的杀气,一半是真的给李重镇看的,一半是做给堂下那些顺义地方官看的,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,他朱慈烺可以宽恕,可以施恩,但前提是你得值得宽恕;至于那些不值得宽恕的人,杀起来绝不手软。
朱慈烺放下茶盏,朝李重镇挥了挥手,语气比方才稍微和缓了些:“去吧。切记住,回乡之后不可仗势欺人,不可鱼肉乡里,安安分分过你的日子。”他心里很清楚,以李重镇当了这么多年的总兵官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底蕴,就算被免了职回到老家,也依然是地方上没人敢惹的角色。那些乡绅、地主、知县之类的人,见到李重镇这样的前总兵,多半还是得客客气气地陪着笑脸。所以他才特意加了一句警告,既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