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样的味道,坐不住了。也好,晾了他一日,火候差不多了。回复魏国公府,就说今日巳时之后,本官略有空暇,若国公爷不弃,可过府一叙。至于其他几位大人的帖子,先收下,客气回复,就说本官初来乍到,公务繁忙,待稍后理清头绪,再一一请教。”
“是。”游七应下,又迟疑道,“东翁,此时与魏国公公开会面,是否会……过于引人注目?毕竟国公爷身份特殊,又多年不同政事,此时接触,恐惹非议。”
“无妨。”张居正摆摆手,神色淡然,“他既以‘鉴赏古画’为名相邀,便是私谊往来,无涉公事。我若再推脱,反而显得心虚,倒让人以为我与国公爷有何不可告人之事。正好,我也很想听听,这位坐镇南京数十年的老国公,历经四朝风雨,对眼下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,到底有何见解。他送来的那份‘风物简述’,可是颇有些耐人寻味之处,尤其是对市舶司历年弊端的梳理,非深知内情者不能为。”
游七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准备。
值房内重归寂静。张居正独自坐在灯下,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账册之上,指尖划过墨迹淋漓的“曹吉祥”三个字。这位御马监少监、提督南京织造,是黄锦在南京最重要的代理人之一,也是连接宫内与东南利益网络的关键节点。查账的锋芒已隐隐指向他,他此刻,又在做什么?是惶恐不安,急着擦屁股灭迹?还是有恃无恐,正在酝酿反击?织造局的账目,工部的工程,海上的私贸,宫内的影子……这一切,是否都汇聚到这个阉人名下?
还有海上,沈致远那边,不知是否找到了传递消息的机会?那孩子机警,但黑鲨屿龙潭虎穴,他孤身一人,能支撑多久?胡守仁和俞大猷,是否已接到密报,做好了水陆并进的准备?
京中,冯保的“夜不收”,是否已经开始行动?那黑暗中的利刃,能否斩开宫闱深处的迷雾?陛下手中的棋,又落下几子?对东南,对司礼监,对那条潜藏已久的“烛龙”,年轻的皇帝究竟看到了第几步?
千头万绪,如窗外秦淮河的暗流,在平静的水面之下,汹涌激荡,等待着破水而出的那一刻。而自己,便是那投石入水、试图搅动这潭深水的人。是成是败,是澄清玉宇,还是折戟沉沙,皆在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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