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死水般的沉寂。
他手中,同样拿着一份密报。纸笺粗糙,字迹潦草歪斜,显然书写者是在极度匆忙、甚至可能是紧张的情况下,以最快的速度、用最简略的语句草就。内容,正是关于钦差张居正今日抵达南京后的所有细节,事无巨细:从码头迎接时双方的每一句对话、每一个表情神态,到张居正拒绝赴宴时的措辞与语气,再到入住钦差行辕后闭门不出、其随行护卫的分布与活动,尤其是其中那名脸上带着醒目刀疤、眼神锐利如鹰、名为“王刚”的护卫头领的异常举动——此人自入住后,曾数次看似随意地在行辕外围围墙下、角门处走动,目光如电,扫视各处通道、巷道、乃至相邻建筑的屋顶,分明是在以行家的眼光,观察地形、评估守备,绝非普通护卫所为。
“张叔大……张江陵……”黄锦干涩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响起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,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,仿佛在咀嚼着什么坚硬而苦涩的东西,“果然,盛名之下无虚士。这一来,便给咱家摆出了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的架势。表面上公事公办,不接招,不表态,连口热茶都不肯多喝咱家一口。暗地里么……哼,恐怕从他踏入应天地界第一步起,那双眼睛,就已经把咱们这南京城,里里外外,上上下下,都刮了不止三遍了。”
站在他对面,微微躬着身子,保持着恭敬姿态的,是一个年约四旬的太监。他面皮白净,保养得宜,几乎不见皱纹,但眉眼细长,鼻梁略钩,嘴唇薄而色淡,组合在一起,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阴鸷算计之气。他同样穿着太监服饰,但品级明显低于黄锦,正是御马监少监,兼提督南京织造太监——曹吉祥。在摇曳昏暗的灯火下,他那张白净的脸,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影中,更显出一种诡谲难明。
“老祖宗明鉴,烛照万里。”曹吉祥尖细的嗓音响起,带着明显的江南吴语腔调,在这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这位张阁老,朝野皆知,是出了名的能员干吏,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、难缠至极。他在湖广清丈田亩,逼得多少豪强倾家荡产;在京城推行考成,扳倒了多少尸位素餐的堂官部吏?连陈洪老祖宗那样根基深厚、圣眷优渥的人物,不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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