掣肘之事,颇有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。有那消息极为灵通、却又不敢明言之人私下透露,王世仁当初卷入的那桩走私案,背后隐约有浙江宁波府某位手眼通天、与海上各股势力皆有往来的大海商的影子,而那位海商,与南京城里的某些“大人物”,一直“往来甚密,互通有无”。
其二,南京守备勋臣集团,以魏国公徐鹏举为首,包括几位侯、伯,看似地位尊崇,勋衔显赫,在留都礼仪场合风光无限,实则权柄被黄锦架空日久,早已是泥塑的菩萨——空有金身,不享香火。真正的兵权(特别是新江口营、孝陵卫等要害)、财权(如漕粮转运、钞关抽分等)、乃至南京内城九门的防务要务,多被黄锦及其多年来安插、提拔的亲信太监(如守备府下的监枪、监仓、监库诸太监)以及依附于他的文官(如应天府尹、某些给事中、御史)所把持。徐鹏举等人,空有爵位,却无实权,对黄锦的专横跋扈、侵蚀勋臣利益,早已积郁了深重的不满。但这股不满,如同在地下奔流的地火,被厚厚的岩层(对皇家、对内廷的天然忌惮,对“武臣干政”帽子的恐惧,以及对黄锦在朝中,特别是在司礼监可能存在的奥援的投鼠忌器)死死压住,只能在不为人知的深处汹涌运行,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喷发之机。
其三,南京六部,尤其是户部、工部,乃至都察院的某些御史、给事中,与江浙海商、徽州盐商、苏松常等地田连阡陌的大地主之间,存在着千丝万缕、剪不断理还乱的勾连。或为姻亲故旧,或收受“冰敬炭敬”等常例,或以子女、族人的名义暗中持有“干股”,参与利润惊人的海上走私贸易(丝绸、瓷器、茶叶)及盐引运作。黄锦本人,或许并不直接插手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的具体经营,但他坐镇南京二十年,如同一株根系庞杂的巨树,其荫蔽之下,这些才能安然运行,避开朝廷周期性的严厉稽查与清算。而他从中抽取的“供奉”,据说是一个足以让户部尚书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。更关键的是,这笔巨款的大部分,据“风闻”,并未循例进入天子的内承运库,而是通过某些极为隐秘、连魏国公府亦难窥全貌的渠道,流向了“别处”——一个更黑暗、也更危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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