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坐下,摊开一份关于北疆粮草调拨的紧急奏章,提起朱笔,深吸一口气,将脑海中所有纷杂的思绪强行压下,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恐惧也好,愤怒也罢,疲惫也好,孤寂也罢,都不能阻止她批阅这份奏章,不能阻止她处理这个庞大帝国千头万绪的政务。因为她是谢凤卿,是大周凤翔皇帝。她的路,注定要一个人,在鲜血、阴谋与无尽的责任中,孤独而坚定地走下去。
笔尖落下,朱砂如血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影卫衙署地下深处,另一间更为隐秘的刑房里,气氛却与乾元宫的孤寂冷清截然不同,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、混合了血腥、汗臭与绝望的黏稠气息。
刘全有被铁链呈“大”字形吊在半空,脚尖勉强触及冰冷潮湿的地面。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,露出下面一道道皮开肉绽、鲜血淋漓的伤口。盐水泼过的痕迹在火把光照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低垂着头,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血污和冷汗的脸上,气息微弱,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萧御没有坐在椅子上,而是背着手,静静地站在刘全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劲装,没有任何纹饰,仿佛与刑房内浓重的阴影融为一体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眸子,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,闪烁着一种无机质般的、冰冷彻骨的光芒,仿佛不是在审视一个活人,而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物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时辰,除了最初下令用刑,再未说过一个字。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目光,沉默地注视着刘全有在刑具下从最初的惨叫、咒骂、哀求,到后来的呻吟、哭泣,再到此刻近乎昏迷的沉寂。这种沉默,有时比最残酷的刑罚更能摧垮人的意志,因为它剥夺了受刑者所有讨价还价、辩解、甚至理解对方意图的机会,只留下无边无际的、对未知痛苦的恐惧。
终于,当刘全有的头又一次无力地垂下,似乎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时,萧御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在这寂静的刑房里回荡:
“刘全有,虞衡清吏司主事,嘉靖二十一年进士,籍贯南直隶苏州府。在工部二十三年,勤勉谨慎,人缘颇佳,上司器重,同僚和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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