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有老母妻儿,在京城西城有座两进的小院,城外有五十亩薄田,日子算不上富贵,却也殷实安稳。”萧御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令堂年近七旬,身体尚且硬朗,每日晨起必去白云观为你上香祈福。令正贤惠,持家有方。长子今年十六,已进学,颇通文墨。次女十三,待字闺中,乖巧可人。”
他每说一句,刘全有被吊着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。当听到妻儿老母时,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言喻的惊恐,嘶哑着想要说什么,却被喉咙里翻涌的血沫堵住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“你很聪明,”萧御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,“知道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,所以做事很小心。方淮找到你,让你在几批特定工匠的考成记录上动点手脚,将几个手艺其实不错、但‘不太听话’的工匠评了次等,调去无关紧要的作坊;同时,将几个他安排进来、手艺生疏却‘很懂事’的人,评了优等,调入军器局关键工坊。事成之后,他给了你二百两银子,还有承诺,日后会帮你那聪慧却苦无门路的儿子,谋一个国子监的荫监名额。对吗?”
刘全有瞳孔骤缩,脸上血色尽褪。这些事,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,方淮已死,更是死无对证,眼前这位煞神,是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楚?连银子的数目、荫监的承诺都……
“你以为方淮死了,就一了百了?”萧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、却令人心底发毛的弧度,“方淮贪财,但胆子不大。他背后还有人。你帮他做的这些事,看似只是调整几个工匠的考评,无伤大雅。但你想过没有,那些被调进军器局关键工坊的生手,万一在铸造火炮时掺了不该掺的东西,或者在组装火铳时留下隐患,前线将士拿着这样的兵器上阵,会是什么后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