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哪怕只是看清那银甲上的反光,或是那红袍上金线的纹路。
值守的侍卫们反应极快,但他们并未如临大敌般厉声呵斥或粗暴驱赶,而是迅速而有序地侧身挡住车队前方可能的风险,同时几位面相敦厚的年长侍卫快步上前,半蹲下身子,用与那身冷硬铠甲截然不同的温和语气,耐心而坚定地劝导着,一边将孩子们轻轻揽住,一边目光扫视人群,寻找他们焦急的父母。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侍卫大哥抱在臂弯里,还不甘心地回头望着车驾,奶声奶气地问:“叔叔,我长大了也能像摄政王那么厉害吗?”侍卫被他逗乐了,低声道:“那你可得先好好吃饭,快点长高才行。”说着,便小心翼翼地将他们一个个护送回急忙赶来的父母身边。那母亲又惊又愧,连连道歉,侍卫却只是摆摆手,示意无妨,目光随即又警惕地投向欢腾却有序的人群。
端立于车首高台的谢凤卿,将这一幕清晰地收入眼底。她看到那孩童眼中的纯然崇拜,看到侍卫处理方式中蕴含的温情与纪律,也看到那母亲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感激。这一切,让她那因肩负山河而始终清冷的面容上,唇角不由泛起一丝真切而柔和的笑意。这笑意虽淡,却如同冰河解冻,春水初生,瞬间柔和了她眉宇间的锐利与威严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,那些挥舞着的手臂,那些闪烁着泪光的眼睛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个月前。彼时,她力排众议,以女子之身决意摄政,并亲赴北疆督师,朝野上下,市井坊间,充斥着多少质疑、非议甚至恶意的揣测。“牝鸡司晨”“女流之辈岂能执掌干戈”“贸然亲征,恐致山河倾覆”……种种声音,犹在耳边。纵然她一贯坚定,但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,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过片刻的孤寂与彷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