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山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逸,那眼神,像一条盘踞在洞穴里,准备发起最后攻击的毒蛇。
“林干事。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这三个字。
林逸呷了口茶,淡淡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有事?”
廖山从怀里,摸出了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厚,上面印着“轧钢厂工会”的字样。
他将那封信,像甩出一张催命符,重重地,扔在了林逸面前的小桌上。
“我病了。”
他的声音,嘶哑,刻毒。
“这是厂里开的病假条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那依旧挺得笔直的腰杆。
“医生说,我这腰啊,是老毛病了,不能再干重活,也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他看着林逸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充满了病态的、疯狂的快意。
“所以,从今天起。”
“我这个一大爷,不干了。”
“你那个什么狗屁委员会的‘顾问’,我也不当了。”
“院里的事,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。
“跟我,再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他这是在撂挑子。
用一种最无赖,也最决绝的方式,将自己从这套他无法反抗的规矩里,彻底摘了出去。
他不玩了。
院子里,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沉了下去。
屠勇的眉头,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林逸却笑了。
他放下茶杯,拿起那张病假条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既然廖大爷身体不适,那确实该好好休息。”
他将那张病假条,仔仔细细地折好,收了起来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那个高大的、有些手足无措的屠夫。
“屠监督员。”
屠勇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在咱们的《信用档案》上,再添一笔。”
林逸的声音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就写,住户廖山,因病主动辞去院内一切职务。”
“其精神可嘉,值得表扬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了最要命的一刀。
“另,根据委员会条例,所有不担任公共职务的普通住户。”
“每月,需按时缴纳公共维护费。”
“廖大爷家,五口人。”
林逸看着那个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的廖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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