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调和的打算?
若真如此,欧阳晦自然求之不得,他深知天子的秉性,这位天子雄才大略,却也刻薄寡恩,猜忌深沉!
从决定豁出老脸那一刻开始,欧阳晦知道自己只有两个结局,其一是彻底被天子厌弃,其二是继续在朝中坐著冷板凳,纵如此也好过人走茶凉,被宁党清算过往那些年的恩怨!
当然,若是事情发生转机,他亦不会固执到底。
望著老人面上浮现的一抹希冀,薛淮心中默默叹了一声,坦然道:「陛下将我骂了一顿。」
只有这一句话。
欧阳晦却已明白他的言外之意,眼中微弱的光瞬间黯淡。
薛淮没有过多解释,继续添了一把火:「欧阳公,人力终有穷尽时。」
欧阳晦缓缓坐直身体,不再刻意装出病弱的模样。
今年他已六十六岁,便是在薛淮前世也算得上高龄,纵然不装也是老态尽显,但此刻他竟隐隐透出几分凌厉的气势。
「你懂什么?」
短短四个字,宛若风雷起于荒野。
薛淮从容地说道:「或许————下官确实懂。」
欧阳晦脸上浮现一抹冷笑,缓缓道:「是么?老夫倒想听听,薛左金究竟懂了多少。」
「欧阳公,今日不谈弹劾一事。」
薛淮也笑了,向后靠著椅背,望著老者说道:「下官想给欧阳公讲个故事。」
欧阳晦双眼微眯,示意他说下去。
「太和十九年,春夏之交,下官调任扬州同知。」
「一年之后,下官结识一位年轻人,他叫桑承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