霆手段肃贪查弊,或难体会老夫这等守成之人的如履薄冰。」
薛淮静静地听著。
单论此事本身,欧阳晦所言不无道理。
薛淮对这种涉及诸多衙门的大型政务并不陌生,特别是漕运这一块,他深知其中纠葛之复杂。
无论欧阳晦所言是否为自己开脱,这件事的客观困难始终存在。
「薛左佥,老夫认错,认的是督办不力之错,但老夫绝不认渎职之罪!若因一事之失,便抹杀老夫数十载为国尽忠、为君分忧之功绩,甚至要将老夫视为蠹虫庸吏赶尽杀绝————薛左签,你也是读书人,也讲情理法三字,试问,此等处置情何以堪?理何以存?」
欧阳晦一双老眼紧紧盯著薛淮,见他没有开口,便继续说道:「老夫年近古稀,早已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,但老夫身后还有欧阳家一门清誉,还有追随老夫多年的门生故吏的清白前程。老夫若就此灰头土脸地倒下,泼向老夫的脏水必会殃及池鱼。薛左金,你今日登门是奉旨查问,老夫便恳请你查个水落石出!」
他顿了一顿,愈发沉痛道:「薛左,莫要只将矛头对准老夫一人,让那些真正阳奉阴违之人也站到明处来!老夫愿意配合,愿意承担老夫该担之责。但老夫也恳请薛左签秉持一颗公心,给老夫,也给这朝堂留一份应有的体面,莫要让后人觉得,我大燕朝堂竟容不下一个为它耗尽心血的老臣!」
话音落下,堂内一片死寂。
「次辅所言————可谓振聋发聩。」
薛淮缓缓开口,迎著老者的逼视,平静地说道:「下官这几日覆核卷宗,发现其中的确存在一些可商榷之处。此番秋粮转运预案延误之责,次辅虽不能置身事外,但若将所有责任归于次辅一身,难免失之偏颇。实不相瞒,下官已于昨日入宫面圣,将个中原委禀明陛下。」
欧阳晦心中一震。
他预想了很多种可能性,从薛淮过往的事迹来看,此子堪称心黑手狠之典范,和他的座师沈望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沈望虽然不是迂腐之人,行事却讲究和光同尘,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剑走偏锋,但薛淮颇有几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辣。
欧阳晦已经做好对方拿自家儿孙作伐的准备,并且也想好了如何应对。
然而此刻听来,薛淮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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