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常理,欧阳晦要做的就是上折请罪乞骸骨,谁能想到他会赖著不动弹?
天子不是没有法子逼迫欧阳晦低头,可是正如宁之所言,那些手段一旦用出来,都会损伤天子的仁德之名。
究其原因,欧阳晦的官声虽然比不上沈望,但因为前些年天子对他的偏向,以及他和宁党持续多年的抗争,使得他在朝野上下的风评还算不错。
若是完全否认欧阳晦的仕途和功绩,无异于否定天子识人用人的眼光。
所以天子才会费心钩织出这样一个过错,好让欧阳晦愧疚请辞,他再顺势安抚并加以殊荣,依旧不失为一段君臣相谐的佳话。
一念及此,天子的语调愈发沉肃:「那依元辅之见,此事该当如何?」
听闻此言,宁珩之便知天子已经冷静下来。
站在他的立场上,欧阳晦的去留从来不是问题,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,为欧阳晦离开后的朝堂格局做好铺垫。
「陛下多年怀柔,于欧阳公而言,恐非恩典,反似纵容,使其心存侥幸,以为陛下投鼠忌器,终不忍加罪于老臣。故其今日在内阁,方能以顾全大局为名,行恋栈不去之实。
此非老臣臆测,实乃其当堂自陈之语,字字句句,皆在试探陛下底线。」
宁之一边说,一边观察著天子的反应,见天子并未动怒,便继续说道:「而今局势僵持,都察院这封弹章便成了悬在半空的利剑,既斩不下去,也收不回来。若就此不了了之,宪台威信何存?若强行推动,陛下又恐担上苛待老臣之名。」
说话间,窗外天色更暗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,短暂的死寂后,是震耳欲聋的滚雷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豆大的雨点终于里啪啦砸了下来,急促地敲打著青石地面,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天子沉默不语,眼神愈发幽深。
宁珩之看向那封弹章,忽地叹息一声,仿佛无限惋惜道:「陛下,老臣观薛淮此疏,用意本善,既为陛下分忧,亦给欧阳晦留了余地。奈何良药苦口,忠言逆耳,欧阳公沉浸宦海数十载,竟未能参透薛淮笔下这份保全之意。」
天子自然听得出宁珩之这番话暗藏的机锋。
老首辅是在不动声色地将欧阳晦这个烫手山芋,精准地推向薛淮的怀中,既顺了自己的意要赶走欧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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