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,又巧妙地将清流派系推出来承担最大的风险和可能的骂名,还能试探自己对薛淮这柄神剑的真正态度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宁珩之垂手肃立,耐心地等待著。
良久,天子终于开口,语调平稳且清晰:「传朕口谕:都察院弹章所奏证据确凿,欧阳晦督办不力,罪责难逃。著令左都御史薛淮,全权负责后续核查、质询及善后事宜。
务必查清延误根源,厘清责任归属,给天下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,至于内阁票拟—
「」
天子目光扫过那份「罚俸留任」的票拟,如同看著一张废纸。
「留中。」
两个字轻飘飘落下,却重若千钧,彻底否定内阁和稀泥的意图,也彻底断绝欧阳晦最后一丝幻想。
宁珩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,恭顺道:「老臣遵旨。薛淮办事素来稳妥,由他主持此事,必能秉公处置,不负圣望。」
天子「嗯」了一声,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回椅背,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幕,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自言自语,又仿佛意有所指:「元辅,朝局复杂,有些事你要替朕多思量。」
「老臣————惶恐。」
宁珩之深深俯首,将眼底瞬间闪过的精芒掩藏:「陛下深谋远虑,思及万全。老臣愚钝,唯有殚精竭虑,以副圣心。」
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语气恢复一贯的淡然:「曾敏,代朕送送元辅。」
曾敏连忙应道:「奴婢遵旨。」
「陛下,老臣告退。」
宁珩之再次躬身行礼,步伐沉稳地退出精舍。
门外的风雨声骤然清晰,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。
宁之站在廊下,望著眼前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宫阙,无声地吁了一口气。
欧阳晦的命运已然注定,但真正的暗涌犹如眼前这场初夏的暴雨,才刚刚开始酝酿而已。
他紧了紧袍袖,从内侍手中要来一柄油纸伞,亲自举著,迈步走入滂沱大雨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