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点咸菜,这是三级工的伙食标准。他看着不远处,那些老师傅们围在一起,吃着有肉有菜的饭,有说有笑。他曾经,也是他们中的一员。
下午,一个年轻的工人拿着一张图纸过来,语气很不客气:“哎,那个老师傅,过来帮个忙,这个孔打偏了,帮我铰一下。”
易中海抬起头,看着那个比他儿子还小的年轻人。他认得,这是新来的大学生,傲气得很。
他接过零件,看了看,沉声说:“这不是铰刀能解决的。要重新上镗床,扩孔,再镶套。”
“让你铰你就铰,哪那么多废话!”年轻人不耐烦地说,“一个三级工,懂什么精密加工?”
易中海的手,握紧了锉刀。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他想把手里的锉刀,直接扔到那个年轻人的脸上。他想大声告诉他,老子是八级工!老子玩机床的时候,你还没出生呢!
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他放下了锉刀,默默地拿起铰刀,开始一下一下地,徒劳地修正那个已经报废的零件。
他知道,他已经不是易师傅了。他只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三级工。
他的人,他的技术,他的尊严,在所有人眼里,都只值三级。
下班的铃声响起。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体,走出了工厂大门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孤单。
回到院里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给聋老太太打洗脚水。他提着木盆,在众人的注视下,走到水龙头前。
刘海中正背着手在院里溜达,看到他,停下脚步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老易,这是干嘛呢?伺候老太太呢?可得用心点啊,这可是大孝子才有的福分。”
他把水盆放到聋老太太脚边,蹲下身,准备给她脱鞋。
“行了,我自己来。”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“你去,把夜壶倒了。”
易中海站起身,拿起墙角那个散发着骚臭味的夜壶,转身走了出去。
在他走出屋门的那一刻,他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他的背,佝偻得更深了。
物是人非。他的人生,从云端,跌入了泥沼。而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