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气的。”聋老太太的语气重了一些,“咱们之前立的字据,你还记得吧?”
“……记得。”
“我给您养老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聋老太太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好。”聋老太太点点头,“我这人,丑话说在前头。既然是伺候人,就要有伺候人的样子。以后每天下班回来,给我打洗脚水,倒夜壶。一大妈负责我的一日三餐,洗衣叠被。要是做得不好,让我不舒心了,那张字据,我随时可以拿到街道去。”
这些话,每一个字,都像鞭子一样,抽在易中海的自尊上。他,一个曾经的八级工,厂里的技术权威,现在要给人端屎端尿,倒洗脚水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看到一大妈站在旁边,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聋老太太追问。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从拘留所出来后的第二天,易中海就回轧钢厂上班了。
一切好像都没变。但当他走进去的时候,所有的一切都变了。
以前,他一进车间,总会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。“易师傅早!”“易师傅,您给看看这个零件!”现在,那些熟悉的面孔,看到他,有的立刻转过头去,假装在忙;有的则远远地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;还有几个年轻的,根本不认识他,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。
车间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,给了他一套新的工具,指了指车间最角落的一个工位。
“老易,以后你就在那儿吧。活儿不重,就是些给新零件打磨毛刺的粗活。你刚回来,先适应适应。”
那个工位,是给学徒工准备的。
易中
李刚看到了他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张了张嘴,叫了一声:“师……老易。”
他要做的,是用锉刀把铸造出来的零件毛坯上的毛边和飞刺打磨掉。这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,枯燥,乏味,而且耗费体力。
他拿起锉刀,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磨。锉刀和金属摩擦,发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。他想起了几十年前,他刚进厂当学徒的时候,干的也是这个活。没想到,一辈子过去了,他又回到了原点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一个人端着饭盒,躲在角落里吃。饭盒里是两个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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