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带几本旧书,悄悄放在教室窗台上;有时只是坐在操场边那棵歪脖子枣树下,看她领着孩子们做操,看她弯腰帮小女孩系好散开的鞋带,看她傍晚批改作业时,就着灶膛里将熄的余烬,就着那点微弱的光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存在。像土地本身,沉默,恒常,提供着一种无需言明的支撑。
土地记得所有无声的抵达,也记得所有未出口的告别。
2006年春天,陈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。那晚,月亮很圆,清辉洒满整个晒谷场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阿沅坐在自家院坝的石阶上,剥着新摘的豌豆。豆荚青翠,指尖被掐出淡绿的汁液。陈砚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没坐石阶,而是直接坐在了微凉的泥地上。他掏出那张薄薄的纸,递到她眼前。纸页在月光下泛着微黄的光,上面印着陌生城市的名称和一所著名学府的名字。
阿沅没接。她只是继续剥豆,豆粒饱满,一颗颗滚进粗陶碗里,发出细微的、清脆的声响。“啪嗒。啪嗒。”
“阿沅。”陈砚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月光,“我……会回来。”
她终于停下动作,抬眼看他。月光落在她瞳仁里,像两枚小小的、清冷的银币。“回来做什么?”她问,语气平淡,没有质问,也没有挽留,只像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陈砚怔住了。他准备了太多话:关于未来,关于承诺,关于如何挣脱这方土地的引力。可此刻,面对她平静无波的眼睛,那些精心构筑的句子,忽然坍塌成一片废墟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出一句干涩的:“……守着你。”
阿沅没笑,也没点头。她只是重新低下头,继续剥豆。月光下,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坚定,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陶俑。许久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:“陈砚,土地不等人。它只等种子落进土里,等雨水落下,等太阳升起。它不等人许诺,也不等人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,将最后一颗豆子放进碗里,指尖沾着湿润的青绿:“你走吧。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陈砚没动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月光凝固的泥塑。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稻田里初生稻苗的微香,清冽,带着泥土深处涌出的、不可遏制的生命力。他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握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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