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,而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上的一片细小的、枯黄的槐树叶。叶子蜷曲,脉络清晰,像一张微缩的地图。
他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尘,转身,走向那辆停在院门外的旧自行车。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单调而固执的“咯吱”声,渐渐融入无边的夜色里。
阿沅依旧坐在石阶上,听着那声音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。她端起那碗剥好的豌豆,起身走进厨房。灶膛里,余烬微红,她添进一把干稻草,火苗“呼”地腾起,映亮了她低垂的眼睫。火光跳跃着,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在土墙上,巨大,沉默,像一幅正在缓慢显影的旧胶片。
那晚之后,陈砚再没回来过暑假。他寄来过钱,汇款单上写着“学费补贴”,阿沅原封不动退了回去。他寄来过书,一本《教育心理学》,一本《乡村学校管理实务》,阿沅收下,放在床头,却从未翻开。她依旧每天清晨踩着露水去上课,放学后帮母亲下地,夜晚在油灯下备课、批改作业。日子像门前那条河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奔涌,却从不曾真正干涸。
土地从不追问去向,它只负责承载每一次出发,也耐心等待每一次可能的归返。它甚至不介意等待落空。它只是存在,在那里,在阿沅的脚底,在陈砚的梦里,在每一粒被风扬起又落下的尘埃之中。
陈砚的新屋落成了。青瓦白墙,木格窗棂,窗下特意留出一方小小的、铺着青砖的院落,院角,他亲手栽下一株山茶,枝干虬劲,叶片油亮,此刻正顶着几个青涩的花苞。
阿沅第一次踏进这方新院落,是陈砚请她来帮忙整理图书室。旧校舍的教室被改造成了阅览室,靠墙立着几排崭新的松木书架,上面零星摆着几十本书——大多是陈砚从城里带来的,也有几本是阿沅这些年攒下的旧课本、几册泛黄的《读者》合订本,甚至还有她自己用硬纸板钉成的、手抄的植物图谱,字迹娟秀,配着稚拙却生动的铅笔画。
“这些,”陈砚指着书架最底层一个蒙尘的旧纸箱,声音温和,“是阿婆留下的。”
阿沅的手指顿住了。她蹲下身,掀开箱盖。一股陈年纸张与樟脑丸混合的微辛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子里,是厚厚一摞手写稿纸,纸页发黄变脆,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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