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自己不是孤零零的。
桃树开花的那些天,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树下。
白天他坐在小凳子上仰头看花,晚上搬了铺盖睡在树根旁边,说要陪着花,免得夜里风大把它们吹落了。念念也非要跟着睡在院子里,龙灵拗不过,就给他也铺了一床小褥子,一大一小并排躺在桃树下,头顶是满树繁花,月光从花瓣缝隙里漏下来,碎了一地银白。
源侧过身,看着念念那张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小脸,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小念,你喜欢花吗?”
念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地回答:“喜欢……花花香香的……”
源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,然后仰面躺着,继续看那些被月光照得透亮的花瓣。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微凉。花瓣偶尔飘落几片,贴在他的脸上、手上,凉丝丝的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——久到无法用时间衡量的以前——他第一次“看到”混沌海的时候。那是一片灰茫茫的、什么也没有的空间,他坐在那片空间的中心,心里空空荡荡的。
那时候他觉得,拥有无限的力量,懂得一切的道理,就是“完整”了。
但现在他躺在一棵桃树下,脸上贴着花瓣,身边睡着一个七岁的孩子,身上盖着一床缝着补丁的旧棉被。
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完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