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了不少,问道:「那作什么题目呢?」
香菱想了想,指著案头那盏静静燃烧、泪垂红蜡的烛台:「便也咏这烛罢。
咱们今夜守著它,它陪著四爷和咱们,也算有缘。」
小南点点头,当即拿了纸笔,对著烛火,凝神苦思起来。
她从未正经作过诗,此刻只觉得那些认识的字仿佛都变成了散乱的珠子,不知该如何串起。
香菱也不催促,只在一旁静静磨墨。
小南沉思了半响才濡墨,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。她写写停停,涂涂改改,好半天,方勉强凑成四句。写罢,自己先红了脸,将诗稿推给香菱:「妹妹且看看,定是狗屁不通的。」
香菱接过来,只见纸上写道:「小小灯花夜里开,照著书案亮堂堂。
流下眼泪是红蜡,陪著主人到天光。」
这诗确实粗浅直白,近乎俚语,且平仄格律亦有不合之处。
香菱心知这诗作得不好,与入门都尚有距离。然而,她看著小南那副又期待又羞窘的模样,想起自己初学诗时的艰难与那份渴望被人肯定的心情,心中便只有怜惜,毫无轻视。
她抬起头,对著小南绽开笑容,声音柔软却充满鼓励:「小南姐姐,你头一次作诗,便能成篇,且意思都是明白的,这便很好了!你看,你这四句,句句说的都是眼前这烛,照著书案」、陪著主人」,情意是真切的。
依我看,你是有作诗的天赋呢!只是初学,字句上生疏些,往后咱们常一同看诗、练笔,慢慢就好了!」
她这番话,一半是出于本性的善良与体贴,不忍打击小南的兴致;另一半则是存了小小的「私心」,若是直说不好,挫了锐气,只怕小南从此便畏难,再不肯与自己一同琢磨诗词了。
在她看来,这作诗吟咏之事,独自一人虽也清净,终究寂寞。若能有个同伴,互相唱和,哪怕只是初学,那份乐趣与进益,是截然不同的。
小南听了香菱的称赞,先是不敢置信,待见香菱神色认真,不似作伪,心中那点忐忑顿时化作了欢喜,眼睛都亮了起来,喃喃道:「真的么?我————我竟也能作诗?」
她忽然觉得,看似高深莫测的「作诗」,好像————也并不那么难嘛!一种带著些微得意的新奇感,登时在她心中滋生。
已是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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