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营,帅帐。
毡帘被猛地掀开,带进一股裹挟着碎雪的寒风。杨臣刚大步迈入,身上的羊皮大氅落满了白霜。
一直守在炭盆边的楚砚赶紧迎上前,接过大氅,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大帅,如何?”
楚砚压低嗓音,顺手递过一条热毛巾。
杨臣刚接过毛巾,粗鲁地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,将毛巾扔在案上。他走到火盆前,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烤着。
“好一顿鸿门宴。”
“先是拿乱军杀官的由头来试探,后又拿封侯拜将的恩典来砸。苏御这老狐狸,是在掂量我这把刀,到底听不听话,利不利索。”
“那您是如何应对的?”楚砚追问。
“我没接他的封爵圣旨。”杨臣刚转过身,看着楚砚错愕的神情,“我只跟他要了三十万石精粮,要了过冬的棉衣,要了北境儿郎们每三天一顿的肉食。”
楚砚倒吸了一口冷气。在这节骨眼上拒接圣旨,还要价这么狠,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。
“他答应了。不仅答应了,还让我不必担心监军度支的腌臜事。”
杨臣刚走到兵器架前,单手握住那柄斩马刀的刀柄,手背上青筋隆起。
“苏御现在没得选。李震的防线千疮百孔,他只能靠我。三日内,粮草辎重一到,咱们就拔营南下。”
杨臣刚猛地抽出战刀,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意。
“陈康的西北狼军,这大半年来把中原搅得天翻地覆,号称野战无敌。我倒是想去会会,看看这群吃生肉的野狼,能不能扛得住咱们北境的铁浮屠!”
楚砚看着杀气腾腾的杨臣刚,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他走到案几旁,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。
“大帅。”楚砚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忧虑,“这五万北境铁骑,是咱们花了多少心血,靠着慧妃娘娘母族的银子和粮草,才把那些骄兵悍将给喂饱了、安抚住的?这些可都是在塞外跟蛮子死磕过的百战老兵,死一个,就少一个啊。”
楚砚停顿了一下,目光投向南方。
“咱们去跟陈康死磕,算是替朝廷解了围。可若是打残了,打光了。等南边那位镇南王挥师渡江的时候……”
楚砚咽了口唾沫。
“咱们这支残兵,岂不是又要被苏御顶在最前面,当成阻挡南境大军的铜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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