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臣刚不躲不避,双手抱拳,迎着苏御那仿佛要将他剥皮抽筋的审视目光。
“臣不敢欺瞒陛下。”
“北境苦寒,弟兄们常年与胡人厮杀,靠的就是一口血勇和那一身重甲。重骑兵冲阵,连人带甲加上马具,重逾三百斤。若是腹中无油水,只吃掺了沙子的陈糠,连翻身上马的力气都没有,如何能凿穿陈康那群饿急了的西北狼?”
他跨前一步,语气愈发斩钉截铁。
“臣要这精米和肉食,非为私利。三十万石粮草,每一粒米、每一斤肉,皆入将士之口。陛下若是不放心,可即刻从兵部、户部抽调度支官、监军御史,随军听用!凡有北境军官敢克扣一两军饷、贪墨一斤肉食者,无需陛下下旨,臣亲自斩下他的脑袋祭旗!”
掷地有声的请命,在这炭火微温的暖阁里,砸出了一片肃杀的兵戈之气。
苏御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块生铁般僵硬的汉子。
足足过了五息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苏御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中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畅快。他站起身,走到杨臣刚面前,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双肩上。
“杨卿啊杨卿,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?”
苏御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特有的宽厚与大度。
“朕坐拥四海,难道还会差你这五万将士的一口吃食?派监军?派度支官?”
苏御摇了摇头,拍着杨臣刚肩膀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仿佛在传递着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你杨臣刚能在这大玄国难当头之际,带着北境的定海神针南下勤王,这便是最大的忠心!朕若还派人去盯着你,岂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?”
他转过身,看向一旁早已吓得屏住呼吸的王瑾。
“王瑾!传朕的口谕给户部。杨将军要的三十万石精米、冬衣、金创药,我给他们五日时间,必须足额拨付!至于肉食……”
苏御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抹肉痛,但语气却越发豪迈。
“太仓里虽然没有活物,但皇家上林苑里还养着两千头麋鹿和贡羊。全宰了!给北境的弟兄们送去!告诉他们,这是朕,亲自给他们壮行的血酒!”
“老奴遵旨!”王瑾连连磕头。
杨臣刚再次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。
“臣,替北境五万儿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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