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兽金炭烧得正旺,淡淡的松柏香气在暖阁里萦绕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。门外的风雪声在关门后,被隔绝在外。
杨臣刚跨过高高的门槛。他提前卸了甲,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棉袍,腰间空荡荡的没带兵刃。军靴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,发出沉闷扎实的脚步声。
大内总管王瑾束手立在御案侧后方,拂尘搭在臂弯里,眼皮微微下垂。
“臣,杨臣刚,叩见陛下。”
杨臣刚走到御案前五步远,双膝一屈,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。骨头撞击金砖的声响,在这幽静的御书房里显得分外刺耳。
苏御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折子,手边的紫毫笔搁在白玉笔架上。听到声响,他缓缓抬起头,满是疲态与阴霾的脸上,迅速绽开一抹和煦的笑意。
“杨卿免礼。一路风雪交加,快起来歇息。”苏御抬了抬手,声音温润,“王瑾,赐座,上热茶。”
王瑾碎步上前,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锦墩。杨臣刚谢过恩,在锦墩上落座,但他只坐了三分之一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规矩守得滴水不漏。
“北境苦寒,这大半年来,边军断了粮饷,兵变之事屡有发生。”苏御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刮着浮沫,“朕听说,前面连着三个总兵,不是被乱兵砍了,就是临阵脱逃。这北边五州,几乎成了一盘散沙。你一介白身接了将印,短短数月,这几万骄兵悍将竟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。说说看,用了什么好法子?”
这问话听着像是拉家常,字里行间却藏着锋利的钩子。五万边军,说杀官就杀官,谁都不服,凭什么服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杨臣刚?
杨臣刚半低着头,神色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回陛下。乱军闹事,无非是饿急了,再加上没了军法压阵。”他像是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,“臣接印第一天,把带头闹事的三个参将、十二个千总,全绑在校场上,当着五万弟兄的面,一刀一个全砍了。”
苏御喝茶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臣告诉底下人,朝廷的难处是暂时的。谁敢再闹,脑袋就挂在辕门上吹风。”杨臣刚语气平淡,“杀完了人,臣把军中将领私藏的战马宰了三百匹,给全军熬了顿肉汤。恩威并施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