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死寂。连一声狗叫都没有。
他等了十息,又上前叩了三下。
“有人在家吗?镇南王府的差役送年粮来了,不收钱,也不抓丁,开开门吧。”
依旧没有回音。风卷着地上不知谁家扔的破草席,刮过康祥的脚面。
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同僚李安,性子急,上前一步,眯着眼睛凑近那扇破门。他眼尖,指着门槛下方一条刚刚结冰的水痕。
“康兄,别敲了。这水痕是新的,里面肯定有人。”李安挽起袖子,左右看了看那道只有半人高的土墙,“这帮百姓被霍正郎吓破了胆,你就是把门敲烂了他们也不敢开。不如我翻进去,从里头把门栓拔了,直接把粮食摆他们桌上,他们总不能不吃吧?”
“胡闹!”
康祥脸色一沉,一把拽住李安的胳膊,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。
“咱们是官,不是匪!翻墙入室,那是强盗行径!”
康祥压低嗓门,语气严厉。
“子曰兄刚才说得对,他们现在就像惊弓之鸟。你翻进去,只会让他们觉得咱们是来抓人的、抢人的!咱们社稷学宫教的‘君子慎独,不欺暗室’,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?百姓本就防着咱们,你这一翻,那才是把殿下的脸面丢尽了,把咱们这几天的苦心全毁了!”
李安被训得面红耳赤,讪讪地收回手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就这么干耗着?”
“耗着。”
康祥转过身,走到推车旁,掀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木桶盖子。
一股熬得开了花的白米粥香气,瞬间在冰冷的泥胎巷里弥漫开来。
康祥拿出一个粗瓷大海碗,用长柄木勺从桶底狠狠搅了一下,舀起满满一碗粘稠的米粥。他又走到旁边的另一个木桶前,夹了一大筷子用粗盐和麻油腌渍的腌萝卜条,整整齐齐地码在粥面上。最后,还在碗边搭了两个拳头大小、白白胖胖的实心馒头。
他端着这碗足够一个壮汉吃上一整天的热饭,走到那扇紧闭的破门前,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了门槛上。
“老乡。”
康祥后退两步,对着那扇破门,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坦荡的真诚。
“我们不敲门了。这碗粥和两个馒头,放在这儿。这是镇南王殿下赏的饭,干干净净,没下药,也不要你们的命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怕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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