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口子。
可即便如此,谁也没敢真正松懈。
有人抱着长枪,指节发白。
有人守在弩床旁,手掌贴着冰冷绞盘,生怕一旦有变,自己动作慢上一分,就误了所有人的性命。
裴肃几乎一夜没合眼。
他是从子时回营,可躺在床榻上,想到城关外面梁国的大军还在不断集结,他就根本睡不着。
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,营房里还残留着夜间未散的凉气。
裴肃在床榻上坐了片刻,忽地起身,将甲胄一件件重新穿好。
就在这时,营外陡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。
“呜~”
声音苍凉,尖利,像一把铁锥猛地扎进将明未明的晨色里。
整个延水关立马就躁动了起来。
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响起,甲叶碰撞,传令兵扯着嗓子,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
裴肃眼神一沉,倏地站起身。
他一把抓起佩刀,跨门而出。
副将韩桢正从对面跑过来,满脸风沙,嗓子因一路狂喊而微微发哑。
“将军!”
他跑到近前,先狠狠喘了一口,胸膛起伏不定,“梁军全营出动,先锋已到城下,后头黑压压看不见头,旗号全打出来了!”
裴肃没有片刻迟疑,脚步径直往城楼去,“击鼓,升旗,传令各营上城。”
“炮营、弩营归位,所有器械再验一遍,谁敢在这时候出纰漏,老子拿他祭旗!”
说到这里,裴肃突然停下脚步,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:“告诉大家伙,一旦开战,都给我做好必死的决心,梁国这次绝对不是小打小闹!”
韩桢听出了裴肃话里的意思,立马用力一抱拳。
“末将这就去办!”
韩桢转身便跑,边跑边扯着嗓子传令,裴肃则大步往城楼走去。
一路上,不断有士卒从营房、侧楼中冲出来,边跑边穿戴甲胄。
裴肃从他们中间穿过。
没有人停下来行礼,因为根本没那个空当。
城楼之上,晨雾已经被风吹散。
延水关外的荒原尽头,梁军大旗正一面接一面升起。
绣着梁字的大纛迎风招展,旗下兵马如潮,枪矛如林,冷光森森,一层层铺出去,几乎把原本空旷的荒野彻底占满。
攻城车、盾车、云梯、弩车、炮车,全都被推了出来。
裴肃站上城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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