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脸上那个伤口化了脓,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"他停了一下,"然后到了那个驿站,看见一个发着高烧的小姑娘躺在炕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还在说胡话喊爹。"
莜莜的鼻子有点酸。她没转头,只是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的袖口。只有一瞬,像羽毛扫过。然后她就收回去了,揣回袖子里,看着远处的大雄宝殿屋顶,语气平平地说:"那现在能睡踏实了吗?"
顾晏惜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一小片被她碰过的褶皱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久到莜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轻,像是怕被风吹散了。
"……能了。"
莜莜没说话。可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藏在袖口后面,没人看见。风从寺后的山坡上吹下来,卷着积雪的凉意,吹得老槐树上的祈福红绸哗啦啦地响。天很蓝,雪很白,远处有人在敲钟,一声一声的,沉沉的,传出去很远。
从慈恩寺回来的路上,莜莜一直攥着怀里的玉坠。
她坐在雇来的骡车上,车帘子半掀着,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她脸颊发凉。可她的掌心是热的,玉坠被她反复摩挲着,光滑的表面上什么都摸不出来,可她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等着被发现。顾晏惜说刻了字,可她翻来覆去看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看出过任何纹路。是她眼力不够,还是她看的方法不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