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合上书本,抬起头看着她,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光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尚未定。等朝廷的调令。”
“你的身体才刚好。”顾莜莜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陆神医说过,你不能剧烈运动,不能冲锋陷阵。你去战场能做什么?”
“运筹帷幄。”叶限说,“不是只有冲锋陷阵才叫打仗。”
这句话,是她曾经对他说过的。
那时候她带他去看那些退伍的老兵,告诉他“运筹帷幄也是杀敌”。她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,以为他真的理解了“活着也可以很有价值”。
但现在她才知道,他理解的“运筹帷幄”,跟她说的“运筹帷幄”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她说的是——你可以在后方做更有价值的事,不用去送死。
他听的是——我可以在后方做更有价值的事,然后再去送死。
“叶限。”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,没有带“世子”两个字。
叶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,“战死沙场是你的宿命?”
叶限沉默了片刻。
“将门之子,马革裹尸——”他说。
“不是耻辱!”顾莜莜打断他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‘将门之子,马革裹尸,不是耻辱’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?”
叶限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你父亲,”顾莜莜一字一顿,“你母亲,长兴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还有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把那个“我”字咽了回去,“还有很多人,都不希望你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