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马上颠簸。陆神医说“两三个时辰没问题”,叶限点了点头,那表情不像是在关心自己的健康,倒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计算。
又也许是那天傍晚,她收拾药箱时,在叶限常坐的石凳下面捡到了一张纸。纸上画着一张地图,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关隘,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军事符号。地图的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,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。
顾莜莜把那张地图叠好,原样放回了石凳下面,假装没有看见。
但她心里清楚——他在做准备。
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上战场的念头。
十一月下旬,边疆的军报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。
顾莜莜是顾锦朝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。那天晚上,姐妹两个在顾锦朝的院子里吃晚饭,顾锦朝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莜莜,边疆的战事不太平。”
顾莜莜手里的汤匙顿了一下。
“北边的鞑靼人集结了十万骑兵,已经连破三座边城。”顾锦朝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顾莜莜心上,“朝廷正在商议派谁去增援。”
顾莜莜放下汤匙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。
“叶限……会去吗?”
“长兴侯是武将之首,按例应该由他挂帅。”顾锦朝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“至于叶限……他是长兴侯世子,如果他请缨,朝廷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顾莜莜没有再问下去。
她低下头,把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一口一口地喝完。
汤是莲藕排骨汤,炖了一个下午,本来应该是鲜甜的。但她喝在嘴里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第二天,顾莜莜去了青岩山。
山上起风了,冬天的风从北方吹过来,穿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陆神医在屋里熬药,药罐子坐在炭炉上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白色的蒸汽从窗缝里挤出去,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
叶限坐在廊下,手里拿着那本翻了很多遍的兵法书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朝她微微颔首。
“顾二小姐。”
顾莜莜走到他面前,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石凳上坐下。她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冬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。
“叶世子,”她说,“你要去打仗了?”
叶限翻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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