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画室位于主楼西翼的地下室,与放置清洁工具和闲置课桌椅的储藏区相邻。这里已经多年不用作正式教学,空气里漂浮着灰尘、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。唯一的光源是几扇靠近天花板的气窗,透进微弱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室内堆积如山的画架、石膏像和蒙着白布的静物台轮廓。
莜莜是趁着周六学校保洁员集中清理主楼上层时下来的。她穿着深色的运动服,头发束起,戴着一副普通的防尘口罩,手里拿着一个从后勤处“借”来的登记板和一支手电筒。如果有人问起,她的说辞是“为新课程寻找可用的旧教具或学生作品范例”。
她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,按照李允珍纸条上的提示,走向东边那排倚墙而立的旧储物柜。柜子是老式的铁皮柜,漆面斑驳,很多锁已经锈死或损坏。最下层的一个柜门虚掩着,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,但锁扣并未扣上。
莜莜蹲下身,用手电光照进去。里面堆放着几摞用牛皮纸包裹的旧画框、一捆捆泛黄的画纸,以及几个硬壳的速写本。她抽出那几本速写本,拍掉上面厚重的灰尘。
速写本的硬壳封面贴着褪色的标签,上面用钢笔写着:“美术社活动存档2004-2006”。字迹工整,属于当年负责社团的老师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接近狩猎时的冰冷专注。她将速写本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画架上,解开捆扎的麻绳。
第一本是2004-2005学年的。里面大多是社团活动的合影、一些风景或静物的集体写生作品,笔法稚嫩,充满青春气息。她快速翻动,目光如筛。
第二本是2005-2006学年上半学期。活动记录,会议纪要,几张设计拙劣的校园艺术节海报草稿。依然没有她想找的。
她拿起第三本,也是最后一本。封面标签只写了“2005-2006”,没有注明上下学期。翻开第一页,是下半学期美术社新任干部的名单和联系方式。第二页,是春季写生的计划安排。
然后,从大约第五、六页开始,记录出现了奇怪的断层。中间被撕掉了好几页,残存的纸边参差不齐。再往后翻,内容恢复了正常,但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记录,一直持续到学期末。
莜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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