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灰尘,在暮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“我只是……有点难受。”
钟表匠沉默了片刻,“艾琳娜,我跟你说个故事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九五年车臣战争的时候,我奉命暗杀一个叫阿斯兰的野战指挥官。那个人很有魅力,他的部下愿意为他去死,甚至连被俘的俄军士兵都愿意为他效劳。我在他的指挥部里潜伏了三个月,天天跟他一起吃饭、喝茶、无所不聊。甚至在一次战斗中,他还救了我一命……”
他点上烟,深深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空气中缓缓扩散。“最后那天晚上,我亲手把毒药倒进了他的茶杯里。十五分钟后,他开始大口吐血……我……用毛巾蒙住了他的口鼻……”
钟表匠狠狠吸了一口,发泄似的将烟雾喷了出去,“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喝过红茶。”
艾琳娜抬起头看着他,“你后悔吗?”她问。
“后悔?”钟表匠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“在咱们这一行,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,塞进艾琳娜手里。“宴会结束后,不管成不成功,立刻打这个电话。剃刀会安排你离开那不勒斯,会有人给你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。”
艾琳娜低头看着那张卡片,卡片上只有一串数字,没有名字,没有头衔,没有任何标识。
“如果我被抓了呢?”
“你不会被抓。”钟表匠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“准确说,你不会活着被抓的。”
大门关闭,屋里只剩下艾琳娜一人。
她记住了卡片上的电话号码,拿起火柴点烟,就举在手里,看着卡片在火焰里疯狂萎缩,直到她的手指传来灼烧的剧痛感,才扔进烟灰缸里,随手拿起水杯浇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