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比中午丰盛。
蔡小军他妈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钟头,油烟味从门缝里钻出来,混着葱花的香气,勾得人胃里直响。
我坐在院子里喝茶,蔡小军蹲在井边杀鱼,一条草鱼,不到两斤重,是他下午去镇上买的。
鱼鳞在桶里飘了一层,引来几只苍蝇,他用蒲扇赶了赶,苍蝇飞走了,一会儿又回来了。
“家常饭就行啊,弄这么丰盛干嘛?”
我笑着摇摇头,属实是不想让他破费。
“你第一次来家里,不能太寒酸。”
蔡小军把鱼剖开,掏出了内脏,在水里洗了两遍,用刀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,抹了盐,搁在盘子里。
天快黑的时候,蔡小军的妹妹回来了。
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条辫子,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,胸前印着一只兔子。
她背着书包从院门口跑进来,跑得急,喘着气。
看见我,脚步停了,身子往后退了半步,小手攥着书包袋子,带着一点怯。
“叫吴哥。”
蔡小军从鱼盆边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吴哥。”
声音很小,像蚊子叫,说完就把脸扭过去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蔡小雯。”
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,鞋是白色的旅游鞋,鞋帮上沾着泥,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。
她妈从厨房出来,把菜端上桌,冲她喊了一句“洗手去”,她如释重负,抱着书包跑进屋里了。
晚饭摆在院子里,拼了两张桌子,一张高桌,一张矮桌,高桌放菜,矮桌放碗筷。
六菜一汤,土豆炖鸡块,红烧鱼,蒜苔炒肉,炒鸡蛋,凉拌黄瓜,一碟咸菜,汤是西红柿鸡蛋汤。
菜多,桌子摆不下,碗沿挨着碗沿。
鸡块是自家养的鸡杀的,肉紧实,炖的烂,筷子一夹骨肉分离。
鱼是草鱼刺儿多,但烧的入味,非常鲜美。
蒜苔炒肉用的五花肉,煸出了油,蒜苔脆嫩,口感刚好。
他爸坐主位,倒了一杯白酒,散装的高粱酒,酒瓶是个白色塑料桶,桶上没有标签。
他端起杯,看了我一眼,说了一句“喝酒”,抿了一口,放下。
他又端起杯,对着我,说“你也喝”,把酒瓶推过来。
蔡小军给我倒了一杯,酒辣,入口烧,是那种没勾兑过的原浆,烈的呛嗓子。
蔡小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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