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扮出来的,是骨子里的,藏都藏不住。
“萧总,您找我?”蒋含烟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那点南方口音的尾调。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笑着走过来,而是站在门口,手指捏着工装的衣角,目光低垂着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。
明月没说话。她靠在椅背上,目光冷冷地打量着蒋含烟。
从头到脚,从脚到头。
蒋含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头更低了,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。她右手的手指又开始摸左手无名指——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这个小动作,明月上次就注意到了,当时以为是念旧情,现在再看,只觉一阵反胃。
“把门关上,过来坐。”明月的声音不咸不淡。
蒋含烟转身关了门,走过来,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她坐的姿势还是那么端正,腰背挺得笔直,肩膀舒展,两腿并拢微微斜侧——这是她在南方那几年养成的习惯,一时半会儿改不了。可明月现在看着这端正的坐姿,只觉得刺眼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明月端起保温杯,慢慢喝了一口凉透的水,然后放下杯子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含烟,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哥跟我说了。”
蒋含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她抬起头来,看了明月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那一抬头的瞬间,明月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,看见了她眼底的血丝,和眼皮上还没完全消去的红肿——哭过的痕迹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蒋含烟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你觉得呢?”明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,“你觉得你和他之间的事,他能跟我说什么?”
蒋含烟咬着下唇,不说话。她的手指又开始摸无名指,这次不是摸一下就停,而是反复地摩挲着那个位置,像是要把不存在的东西摸出痕迹来。
明月看着那个动作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“含烟,”明月的语气忽然变了,不是冷,是平,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,“你来我们厂之前,就听说过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