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带着哭腔,竹简上的“归”字被汗水洇得发皱,“李大叔他们被卷进洪水里,我扒着浮木漂了三天……”
苏羽捏着那片竹简走到院中,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了满地。他想起去年秋收时,阿竹爹用独轮车推着新米来学舍,粗糙的手掌在布衫上蹭了又蹭:“先生教娃们认字,俺们庄稼人没别的,这点心意您得收下。”
暮色四合时,逃难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到城门口。苏羽打开学舍的粮仓,让妇孺们暂避檐下。有个抱着婴孩的妇人认出他袖口磨破的补丁,忽然跪下来磕头:“是教娃娃唱歌的苏先生!那年俺家虎子饿晕在路边,是您给了半块麦饼。”
月光爬上窗台时,苏羽在油灯下清点剩余的粮食。忽听院外传来铁器碰撞声,他抓起墙角的木剑推门而出,见几个溃兵正抢夺妇人怀里的襁褓。“住手!”他将木剑横在身前,竹制的剑身被月光映得泛白,“这里是学舍,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”
为首的溃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乱世里哪有道理可讲?”锈迹斑斑的长刀劈面而来时,苏羽忽然想起荀彧教他的剑法——不求伤人,但求护己。他侧身避开刀锋,木剑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,长刀哐当落地。
这晚苏羽守在学舍门口,听着难民们此起彼伏的鼾声。窗台上的“守”字在风里轻轻摇晃,他忽然明白荀彧刻这个字时的深意:所谓守护,从来不是固守一方天地,而是在风雨欲来之时,甘愿做那道挡风的墙。
三日后,孙策派来的援军终于抵达。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时,玄色披风扫过门槛,竟与三年前离去时的姿态重合。“苏先生,主公有令,迁城民往南岸高地。”校尉递过一封蜡封的书信,“许都那边……怕是守不住了。”
信纸在苏羽手中微微发颤。荀彧的字迹透过泛黄的纸页浮现出来,仍是那般端正沉稳:“星象轮转,总有恒定坐标。若许都不守,便守民心;若民心离散,便守初心。”墨迹在结尾处洇开一点,像是滴落在纸上的泪痕。
迁城那日,孩子们背着书包列队而行。阿竹牵着最小的豆儿,书包里装着苏羽誊抄的《礼记》。行至渡口时,豆儿忽然指着水面倒影拍手:“先生快看,星星在水里呢!”
苏羽抬头望天,北斗七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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