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悬在苍穹。他想起荀彧曾说,当北斗隐没时,便看南斗。此刻水面波光粼粼,万千星辰在涟漪里碎成金箔,倒比夜空里的更明亮几分。
南岸的临时学舍搭在废弃的祠堂里。苏羽刚把“守”字木牌挂在香案旁,就见阿竹抱着捆竹简进来:“先生,我在旧书箱里翻到这个。”是本被虫蛀了边角的《春秋》,扉页上有行小字:“建安五年,与文若共赏于许都西窗。”
蝉鸣渐起时,孙策带着伤兵从前线退回。他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,见到学舍的炊烟时,忽然勒住马缰:“那首歌谣,孩子们还会唱吗?”
苏羽正要答话,祠堂里已传出稚嫩的合唱:“彼黍离离,彼稷之穗。行迈靡靡,中心如醉……”孙策掀开车帘的手顿在半空,玄色披风上的血渍在夕阳里泛着暗红,与学舍飘出的炊烟形成奇异的对照。
深夜的军帐里,苏羽为孙策包扎伤口。烛火映着对方锁骨处的箭疤,那是三年前征黄祖时留下的。“文若先生……上个月在许都殉节了。”孙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守着的那座城破了,但满城百姓都记得,有位荀令君曾为他们挡过箭雨。”
苏羽握着布条的手猛地收紧。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闪电,将香案上的“守”字木牌照得惨白。他想起荀彧送他木牌时的模样,青衫磊落,眉目间带着温和的坚定:“苏兄可知,‘守’字的写法?宝盖头下是寸,寸土寸心,方为守护。”
暴雨连下了三日。祠堂的梁柱在风雨里吱呀作响,苏羽带着孩子们加固门窗时,发现墙角藏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。那孩子怀里抱着个布偶,竟是用旧书册的纸页糊成的,眉眼处还沾着点朱砂,像极了学舍窗台上的“守”字木牌。
“我叫阿恒,从许都逃来的。”少年咬着干裂的嘴唇,“荀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苏先生。”他从布偶肚子里掏出卷绢帛,上面是荀彧亲笔绘制的星图,北斗七星的位置被朱砂着重标出,旁注:“心之所向,即为北辰。”
雨停那日,苏羽在祠堂后的空地上教孩子们辨认星象。阿恒指着南方的夜空:“先生,荀先生说南斗主生,北斗主死。可我瞧着它们明明一样亮。”
苏羽望向那片璀璨的星河,忽然想起建安三年的冬夜。荀彧站在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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